自桃花庵归来,孙婉儿的心便像被那方血书缠住了,再难平静。
“官字两张口,黑白由谁说?”字字如刀,刻在她脑海。
那绝非寻常莽夫能写出的句子,更非贪花好色之徒会关切的事。
可他偏偏选了最易惹非议的酒楼……这人,到底意欲何为?
转眼母亲寿辰。
孙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婉儿身着簇新锦缎裙袄,随父母迎客敬酒,举止得体,笑容温婉。
唯有桃花瞧出,小姐的目光时常失焦,落在虚空,手帕被无意识绞紧、松开,又绞紧。
“婉儿,可是身子不适?”母亲趁着空隙,低声关切地问。
婉儿蓦地回神,垂下眼睫:“许是近几日舟车劳顿,没睡好,又遇到山匪,有些乏了,无大碍。”
宴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她却觉那些声音隔着一层纱,朦胧遥远。
眼前晃动的,是那日茶摊上,快活刀仰头饮“苦酒”时嶙峋的脖颈,和眼中深不见底的苍凉。
耳畔仿佛又响起他粗粝的打油诗:“……只得落草快活冈。”
“……桃花……”她无意识喃喃,声音极低,连身侧的桃花都未听清。
又念一遍,这次清晰了些,却更像一声叹息。
桃花开时春意盎然,可她心里这团乱麻,这丝说不清的悸动与烦忧,又算什么?
是那不该萌生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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