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抱着那孩子,安静地坐着,只有车轮碾过不平处的轻微颠簸,才会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他温婉的妻子,低眉顺目,怀里拥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晨光洒在他们身上,该是多么温馨的一幕。
可这温馨,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遗憾的地方。
唉,要是这孩子是咱们的该多好。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经年累月的酸涩。
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给芸娘留下一儿半女。
当年娶到这如花似玉、带着书卷气的逃难姑娘,他不知多欢喜,只盼着和她生几个大胖小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芸娘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他不是没着急,也曾硬着头皮,攒了许久钱,带芸娘去镇上找那位颇有名气的苏医师悄悄看过。
结果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问题在他。
是他没用,不能让芸娘当上母亲。
这份愧疚,多年来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加倍地对芸娘好,几乎不让她干重活,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只想弥补这份亏欠。
可他知道,有些空缺,是再怎么努力也填不满的。
芸娘从未抱怨过半句,依旧温柔体贴,可他偶尔深夜醒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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