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色已经黑得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厚毛毡。
二手的电瓶车在盘山公路上发出嘶哑的电机声。
吴燃躬着脊背,那件湿透的白衬衫被狂风死死贴在后背,勾勒出少年那两块由于紧绷而极其显眼的肩胛骨。
他的指节由于过度用力握住车把而泛出惨白的青色。
大雨已经模糊了视线,雨点砸在脸上像是细小的石块。
“燃儿……我们回去吧……妈害怕……”
吴素卿躲在吴燃身后,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腰。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紧地贴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后背,即便隔着湿透的布料,吴燃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气依然让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眩晕。
她那身墨绿色的香云纱旗袍早已不成样子,由于吸饱了水分,沉重地坠在腿根。
“回不去了,妈。”
吴燃的声音极稳。
他盯着前方坍塌的山体,泥石流像一条狂吠的浊龙,将他们唯一的来路彻底封死。
他猛地一甩车头,逆着风将车冲进了一道长满野草的铁栅栏——那是废弃多年的美院旧址。
车轮在泥泞中打滑、倾倒。
吴燃迅速从地上爬起,反手捞起摔在泥里的吴素卿。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少年的青涩,而是带着一种成年的、具有绝对压迫力的力量感。
他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了那间布满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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