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是老交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给我抄了八年的书。一笔好字,从来不出错。”
卡戎没有说话。
“他腿伤的时候,我去看他。他还笑着说,正好趁这段时间多抄几本,攒点钱,给媳妇买条好毯子。”管家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多萝西怀了。”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乱了。
“现在知道了。”他说,“也晚了。”
沉默了很久。
管家忽然转过头,看着卡戎。
“得把他葬了。”他说,“海葬。咱们这儿的规矩。”
卡戎点点头。
“我来安排人。”管家说,“但是——”
他顿住了,看着卡戎。
“但是什么?”
管家叹了口气。
“我今天走不动了。”他说,“这条腿,一到这种天就疼。跑不了几家。”
他看着卡戎,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疲惫,也有一种信任。
“你在村里人缘好。”他说,“你去帮我说一声。让男人们明天一早到码头集合,送他一程。”
卡戎沉默了一瞬。
他想也许这里应该拒绝,但是——
他想起多萝西的声音,干干的,像晒太久的鱼干。
他想起那截露在白布外面的小腿,苍白得像蜡。
他想起西格文的话: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死的。
“好。”他说,只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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