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恐惧,有愧疚,有那种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往外推、但推不掉的东西,还有一种他见过的、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在那些揶揄的、毒舌的、小恶魔似的笑底下,藏了多年、从来不敢让它展现出来的东西。
这时,卡戎向她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的泪珠,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皂角的气味,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像一只受了伤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动物。
他伸出手,没有犹豫,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所有的力气都泄了。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的眼泪渗进他的衣领里,热的,湿的,一滴一滴的,像雨。
“没事的老师,”他说,声音很稳,“我没事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从你把我捡回来的那天起,”他说,“我就发过誓会全心全意对你。”
从那个雪夜开始,从她蹲下来、伸出手、问他“冷吗”的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她。
不是没有别人——有,村民,管家,铁匠,磨坊主,阿菈贝拉,他们是好人,他们对他好,但他们是过客。
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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