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他说,只把那晚当成男人和女人的生理性靠近,谁也不欠谁,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如果真能做到,她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在纽约最负盛名的剧院里,在《八月:奥色治郡》的开幕灯光即将亮起的前一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
她太异想天开了,任何人都可以被她当作一个普通男人,街上的陌生人,酒吧里搭讪的甲乙丙丁,合作过的男模特,谁都可以,唯独苏汶侑不行。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她从同一个子宫里爬出来,在同一片羊水里浮沉过,被同一根脐带连着,在同一阵宫缩中被推向同一个出口,她们的血里带着相同的标记,dna的双螺旋上有一段一模一样的序列,一个碱基都不差,这个事实不因任何事而改变。
苏汶婧闭上眼睛,深呼吸,剧场里的空调吹着恒温的风,不冷不热,但她闷得慌,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吸进去的气到了喉咙口就散掉了,进不了肺里。
她把裙摆往旁边拢了拢,换了个姿势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跟冯雪在车里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她自己没发现。
睁开眼。
幕布拉开了,舞台上的灯亮了,布景是一间破败的房子,书堆满了客厅,窗帘耷拉着,窗台上落了一层灰,一个女演员从侧幕走出来,声音沙哑,像被烟酒泡了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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