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教坊司后门停了一顶青帷小轿。
沈绾情——此刻她仍是沈绾情——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嬷嬷从榻上拽起来时,天还没亮透。
昨夜宴上的酒气还残留在她的齿颊间,苦涩的,像隔夜的茶。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在教坊司,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这是保命的第一条规矩。
她只来得及用冷茶漱了口,胡乱拢了拢头发,就被塞进了那顶轿子。
轿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的嬷嬷低声吩咐轿夫:“去靖安王府别院,走侧门。”
靖安王府。
沈绾情闭上眼,靠在轿壁上,感觉到轿身轻轻一晃,开始了吱吱呀呀的摇晃。
她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薄衫摸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快的,乱的,像一个被惊扰了的蜂巢。
她想起了昨夜紫藤架下那个男人。
鸦青色的直裰,虎口的厚茧,还有那双冷得像冬夜潭水的眼睛。
他说“明天会有人去教坊司传话”,他说“别谢太早,你还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至少,她知道了第一步。
轿子在半个时辰后停了。
沈绾情掀开轿帘一角,看见一道灰砖砌的侧门,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口站着两个腰悬短刀的婆子。
不是丫鬟,是婆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刀,一看就是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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