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庐低矮,四壁的毡布被荒原寒风吹得微微鼓胀,发出沉闷的扑打声。
寒风顺着地穴边缘的缝隙和头顶天窗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火塘里,木柴燃尽的余灰堆叠在底部。
零星几点残火在焦黑炭屑上微弱地跳了两下,最终还是缓缓沉落,敛去最后一丝暖意。
整座穹庐瞬间被深冬的寒寂彻底裹挟,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阿芜蜷缩在火塘边,背靠着那几根支撑穹庐的朽木柱子。
他的指尖早被冻土冻得麻木僵硬,血脉滞涩得几乎屈伸不得。
掌心里那块黑麦面饼边缘爬满灰绿色霉点,散发着陈年霉变混着尘土的腥涩浊气。
火塘另一侧的毛毡堆里,安贞陷在昏沉的余热里。
高烧虽退,身子却像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陷在破旧的兽皮中,连抬眼的力气都被尽数榨干。
只有那双漆黑的瞳仁,在阴影里亮得异常,映着火塘将熄未熄的残光,沉静得看不出半点病弱的慌乱。
阿芜指尖用力,指甲深深抠进干裂发硬的饼皮。
这一口若是全吞进肚里,今夜或许能压下翻涌的饥酸,扛住肺里钻心的疼。
可若是分出去……
他在昏沉冷暗中静坐良久,任由饥寒与病痛反复撕扯身躯,最终指腹猛地发力,“嘎嘣”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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