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深处的地磁迷障比风沙更黏人。
凌晨时分,浓白色的雾气贴着长满杂草的水洼升起来,把十步开外的东西全切断了。
安贞的脚底下越来越软,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味。
她的步子打起晃,眼前的杂草根开始扭曲、拉长,黑青色的湿影子在烂泥里不停翻滚。
走在前面的那个瘦小背影也不对了。那单薄的脊背正在融化,脑袋边缘鼓起几根尖锐的肉刺,整张脸平滑得只剩一层皮,找不见口鼻。
安贞膝盖一软,直接跌在满是腥土的湿地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的声响,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草丛深处缩。
那团没有五官的黑色怪物转过来了,居高临下地罩住她。
没有一句诸如“别怕”的废话。
阿芜单膝蹲下,一只沾满泥污、骨节分明的小手直接攥住安贞冰凉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个孩子,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
他没看安贞涣散的瞳孔,直接把她的手拽过去,硬掰着她的手指,紧贴住自己脖子右边跳动的硬皮上。
皮肉烫得惊人,底下的脉络跳得极快。每一次搏动都沉甸甸地撞在安贞的指腹上,震得她的指肚发麻,硬桥桥地顶着肉皮往外冲。
那股瘴气不仅在绞她的脑子,也在扯他刚刚压下去的暴躁。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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