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广袤得没有边界,白花花的盐碱结晶体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风刮过来,裹挟着浓重的硝石味,像钝刀子一样刮着嗓子,干涩发疼。
天边的云层压得极低,太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在天际线留下一抹暗紫色的余光。
一座废弃的驿站孤零零地立在盐碱地上,土墙塌了半边,门板早不知被谁拆去当了柴火。
破败的院子里枯草疯长,风一吹,草叶互相摩擦,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声响。
屋顶的茅草没剩几根,几截朽木横斜在半空,几只乌鸦停在上面,像一尊尊沉默的墓碑。
安贞蹲在墙角避风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薄得透光的剔骨刀。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旧皮甲,短发用一根麻绳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刀刃顺着骨缝切下去,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在风里格外分明。
手腕轻轻一压,骨节应声裂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高一低,带着微末的拖拽感。
那是阿芜旧伤留下的痕迹。
这三年里,他的身形拔高了许多,肩膀宽阔,腰身紧实,像一头在荒野里淬炼出的孤狼。
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皮在暗光下泛着微光,五官极其优越,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夜色。
他不笑的时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只要他一抬眼,瞳孔深处那种护食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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