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九月。重阳刚过,许都下了第一场秋雨。
我记得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不是因为沈采有多特别,当时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被丈夫推进帐中的妇人,和其他被推进来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我记得她,是因为她是第一笔。
第一笔总是记得清楚些。
就像你记不得这辈子射过多少次精,但你记得第一次。
李延在早朝后单独求见。
他没在朝堂上说。
他选了偏殿,只有我和他,连许褚都只站在门外。
李延进来的时候弓着腰,袖子里拢着什么东西。
后来我知道那是他妻子的灸具,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艾绒和铜灸盒。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的靴尖。
“丞相日理万机,夜来寒凉。内人粗通灸术。若丞相不弃,今夜可唤内人入府,为丞相灸治风邪。”
我坐在案后看他。看了很久。久到他额角开始冒汗。
“李从事,”我说,“你家夫人可知道你要她来?”
他喉咙滚了一下。像吞了一口嚼了太久咽不下去的馍。
“知道。”
“她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丞相。”
什么都没说。
这三个字让我做了决定。
一个被丈夫要求去陪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如果哭、如果闹、如果质问,那说明她还把丈夫当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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