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雨夜。
十月底的许都下了一场透雨,从傍晚开始,到三更还没停。雨点砸在瓦当上,声音密得听不出间隙,像有人在屋顶上不停地翻一筐豆子。
李延没有等在院外。我让人传话,今夜不必来。
沈采进寝帐的时候,头发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没打伞,从府门到寝帐这段路淋了几十步。
水珠在她发丝上挂着,被烛火照得像一层碎霜。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布包,布面湿了半截,艾绒受了潮,今晚灸不成了。
她把布包放在门边地上,没带进来。
这个动作我注意到了。上次她把布包放在榻边,伸手就能够到。这次她放得远远的,像进门时就已经知道今晚不需要它。
榻上铺了新换的竹席。
旧的那张用了一夏,已经磨出了包浆,手指摸上去滑腻腻的。
新竹席是青色的,还没完全干透,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竹子的生味,凉的,涩的,像折断一根嫩竹时溅出来的汁水。
她站在榻边。右手搭在左腕上。
第三次了。
她还是做这个动作。
但这个动作的含义在我眼里已经变了。
第一次我以为是紧张,第二次我以为是习惯,第三次我才看明白:她在给自己把脉。
她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还平稳。
今夜大概不太平稳。
她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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