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迪塞尔。
洪亮的钟声敲了八下,天空也在色彩的渐变之中慢慢明亮,光顺着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房间里,伊芙琳在床上的挣扎之后宣告失败,把人工绒的毯子随便一丢,慢慢睁开眼睛——
克服了暂时的目眩之后,抬头望去,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副久看不腻的熟悉景象:不超过三层的土黄色土平房、带着花花绿绿标签的铁皮屋、亦或是更简陋的窝棚像如菌类的霉点一样一样依附在微微起伏的方圆之中,再向远方,高耸的大楼在天际线上排列,一百米?
二百米?
无法判断高度的建筑在失去夜晚的霓虹灯光后仅仅剩下冰冷的钢铁穹顶,与其说像是城墙,还不如是羊圈的栅栏一样。
如果仅仅是站在这个内环区少有的小山丘上,六层酒店顶楼的玻璃窗前,享受着空调系统保持的恒温恒湿,或许会这片土地还能给予她一种异样的美感。
但当她每一天都泡在简陋的地底居住区里、在杂乱商铺和胸口时穿行,嗅着街角巷口里的腐败和腥臭用命换来信用点时;她只会把这片远离繁华霓虹灯和广告牌、被地图和规划遗忘的地方当做一坨烂疮;电线和光缆就像是病态肌肤上裸露而交错的血管,鳞次栉比的则是无法脱去的疤痕。
伊芙琳呆呆地看着窗外等着脑子醒来和身体同步,顺手搓开广播电视的旋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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