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笔尖落于纸面,在空白的画布上留下一道浅灰。
严清静静地坐在画架前,左手比划,右手持笔。
笔在他的手中,像交响乐指挥手里的指挥棒,先轻轻挥舞几下,随后便是连贯而细密的呈现。
构图,打型,扁平电缆,多少年的练习,画笔早已成了他的表达语言。
可今天,他握笔的手却有些颤抖,如同正式学画画那天。
在所有男孩都喜欢枪的童年,严清,最喜欢的是粉笔。
画一个在笑的太阳,便能驱赶阴天的烦闷。
画一只叽喳的小鸟,便能让自己有了朋友。
画一个温柔的女人,再画一个高大的男人,便能让父母回到身边。
别的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可以哭着回家找爸爸。
严清被欺负了,就只能把粉笔涂在衣服上,掩盖地上的泥点。
他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老人家年龄大了,除了对着空气骂几句,帮不上什么忙。
更多时候骂着骂着,就会骂那个出去打工又赚不到钱的儿子,和赚不到钱还不知道劝儿子回家的媳妇。
一个人的难受,不该变成三个人的痛苦,严清不知道怎么避免痛苦来临,但他知道怎么阻止痛苦传播。
粉笔变成了圆珠笔,太阳变成了方程式,远方的人,变成了远方本身。他不再期待归期,他只期待离去。
文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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