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夜,荣国府东跨院上房。
浓重的药气混着未散的酒秽味,沉甸甸压在锦绣帐幔之间。
贾琏眼皮似有千斤重,每一次掀动都牵扯着颅脑深处刀劈斧凿般的剧痛。
喉间火烧火燎,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意识沉浮,只觉自己像被塞进一具冰冷僵硬的躯壳,四肢百骸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水…”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一只微凉的手立刻托起他的后颈,青瓷碗沿贴上干裂的唇。
温热的参汤带着微苦的甘味滑入咽喉,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贾琏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眼前是一张极明艳的脸。
丹凤眼,柳叶眉,朱唇点得鲜亮,梳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耳坠赤金点翠坠子,通身的气派华贵逼人。
只是那眼神,此刻却如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剜着他。
“哼,” 那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刺,“二爷这酒,吃得可真是时候。” 王熙凤的声音淬着冰碴,“林家表妹千里迢迢抵京,阖府上下都紧着张罗,独二爷您,倒有闲情逸致醉卧风雪,一睡就是三日,险些连老太太的寿数都冲撞了!”
贾琏脑中嗡的一声,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撞了进来:腊月初六,大雪纷飞,奉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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