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回归,像是一艘沉船从漆黑的海底被缓缓打捞,过程缓慢而痛苦。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沉重得不属于自己。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阵阵钝痛。
林怀恩尝试着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如同被胶水黏住一般,沉重得无法掀起。
就在这片混杂着疼痛与消毒水味的混沌中,一缕熟悉的、清冷而馥郁的香气,如同在荒芜雪原上悄然绽放的寒梅,温柔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股味道……是妈妈的。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在他混沌的意识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巨大的安全感和依赖感随之而来,驱散了部分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睑。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
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视野缓缓移动,看到了旁边那台正在发出“嘀嗒”声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绿色波形线。
他记起来了。教堂的坍塌,飞溅的砖石,还有……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叶疏桐。
叶阿姨……她怎么样了?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他才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他并非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宽大的病床上。
一股温热的、带着惊人柔软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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