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已迥然改换。
初夏之夜的微风尚含着刺骨的冷,不绝地从幽邃的林中吹来,像附骨之蛆黏在我的每一寸皮肤,发自天性一般地撕咬、啃噬、钻探,掠夺所剩无几的热血。
激动的牙齿颤抖着敲碰出杂乱的音响,锋锐的草叶划过脚踝、尖利的枯枝顶在足下,我大约正赤裸着躯体。
失温之后的阵阵僵痛仿佛向我昭示:
并非置身梦幻,而大梦方才初醒。
黑洞洞的口吞下世界,死寂的天幕不见光芒。
我好似可“听”到谁剧烈的喘息,也可“听”到枝叶擦摩的簌簌声音,自然的阴森脚步逐渐地逼近、逐渐地远离,正如一只猫要挑逗它的笼中鸟,以博取它的贫瘠的乐趣。
在哪?
矗在视野之中的,是一段粗糙而壮硕的树干。
其之粗,一人展臂足可环抱;其之纹路绵延、扭折,像记载了不可思议的神秘,诱人窥探而遮掩以薄纱。
而除却之我再也不能清楚地辨认,不若说充斥在大树——瀚海里一根漂摇的稻草——之外,徒馀漫漫的空虚,和觅死的召唤。
一如身处鲸腹,兴许它还要更暖些,被吞咽的感觉始终根植在我的心底,伴随分秒的流逝蔓延我的四躯、令我的魂灵不禁触碰极乐一般、簌簌地、狂喜地震颤。
是谁?
那声轻微的、濒死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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