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初二·天玄宗外门·柴房】
陈长生在柴房里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这具身体确实已经被掏空到了极致,经脉断裂处的疼痛虽然不再像初醒时那般尖锐,却转化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如同一百根生锈的铁钉同时钉在四肢百骸里随着血液缓缓转动,每动一下都是折磨,更要命的是丹田处那种虚无的感觉,原身苦修六年积攒的微薄灵气已经消散殆尽,丹田如同一口枯井,干涸得连底部的淤泥都裂了缝。
但他的大脑没有停。
躺着不能动的这一天一夜里,陈长生将原身十九年的记忆翻了一遍又一遍,像一个考古学者面对一座被洪水冲毁的遗址,耐心地将每一片碎陶、每一枚铜钱从淤泥中扒出来,清洗、编号、分类、归档。
原身的记忆不如前世那般系统完整,许多地方存在模糊与断裂,但在反复梳理之后,一条相对清晰的时间线逐渐浮出了水面。
原身六岁被收入外门杂役院,从那时起便开始做最繁重的活计:劈柴、挑水、清扫、搬运灵石矿渣、喂养低等灵兽,天不亮就要起,子时还不能歇,吃的是最劣等的辟谷丹渣冲水泡成的糊状物,穿的是不知几手的破旧粗布衫,睡的是柴房角落的干草堆,没有床铺,没有被褥,冬日严寒时只能靠练气一层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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