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入夜后,江雾极重。
乌篷寨藏在青州渡往南三十里的水网深处,四面芦苇遮掩,若非萧祁澈早在舆图上圈出废弃盐道,寻常船只便是在附近绕上三日,也未必能瞧见那片藏在雾后的寨影。
萧祁渊立在船头,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江面湿气扑面,他眉眼冷峻,掌心按着腰间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压在鞘中的杀器。
裴辞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从崔氏药行查出的私账副本。
自京中传来柳明月被掳的消息后,他便极少再说话。
不是失魂落魄的沉默,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把所有情绪压进账册里,一条一条核,硬是在崔氏堆满假账的旧册中,找出了乌篷寨真正开船的时辰。
“殿下,前方三里,便是盐道暗口。”裴辞低声道,“若私账无误,今夜子时,寨中会有一批药材与兵刃同船出水。药材走明账,兵刃藏在船底暗舱。”
萧祁渊淡淡道:“人呢?”
“至少八百。”裴辞道,“但真正的私军主力,未必都在寨内。乌篷寨更像中转之地。”
萧祁渊冷笑:“够了。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老七和崔氏就别想再把皮缝回去。”
子时一到,江面忽然响起三声夜枭啼鸣。
玄甲卫无声入水。
不出半刻,前方雾中传来短促惨叫。
守在暗哨上的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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