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钱坤。我的家庭像是一台长期运转、零件生锈的旧机器,每一个齿轮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惊喜。
父亲在老家县城的一家国企上班,单位是铁饭碗,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他那一代人信奉“规矩”,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成就,就是在这条既定的轨道上没出过半点差错。
为了让我避开小县城狭窄的眼界,他们决定让我去市区最好的高中冲刺高考。
于是,我成了那个被切割出去的齿轮。
初中在县城时,我是老师眼中稳坐年级前三的“苗子”,是家里的荣耀,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高一那年,母亲为了陪读,在学校附近租了间两室一厅的公寓。
父亲则留在县城,半个月或一个月才开车来看我们一次。
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没带来预想中的自由,反而让那个狭窄的出租屋,成了我和母亲之间的一座孤岛。
母亲是典型的国企家属,心思细腻且敏感。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像是在执行一套严密的工业指令: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喝牛奶。
她从未问过我心里在想什么,她只关心那张试卷上的分数。
我们在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对面坐着吃饭时,空气中流动的不是母子间的温情,而是一种刻板、窒息的沉寂。
在这个被规训的温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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