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的提手在汗湿的掌心里打滑。
朱斌把它换到左手,在裤缝上擦了擦右掌心。
平阳县汽车站的站前广场在八月底的清晨七点半已经热得发闷,柴油味从停车场方向飘过来,和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搅在一起。
一个穿红围裙的妇人正在用长筷子翻锅里的油条,旁边蒸笼的白汽一股一股地往上冲。
他在车站厕所里换了衬衫。
厕所不大,三个小便池,两个洗手盆,镜子上的水垢把人的脸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他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捧了两把拍到脸上。
水顺着下颌滴到衬衫前襟上,他用手抹掉,对着镜子扣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领口有些发黄,但浆洗得挺括。
母亲前天晚上在灯下熨这件衬衫时,熨斗在领子上停了三次——她在确认够不够挺。
他把下摆塞进裤腰,皮带扣拉到正中间。
镜子里的人:二十二岁,偏瘦,下颌线条还没完全脱去少年人的圆润,但眉骨已经成型。
眼睛不算大,看人时有一种不自觉的直视——前世残留的某种本能,不会躲闪。
他把湿手在裤子上擦干,拎起帆布包出了厕所。
报到证在包里。
江东省平阳县县委办公室综合科。
编制在县人事局的档案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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