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七点二十五,朱斌推开综合科的门,日光灯管还没亮——老周每天七点二十到,今天迟了。
他在门口摸到开关,摁下去,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
光线铺下来,他看见自己桌上有东西。
五份稿子。上周五晚上赵红梅从他宿舍带走的那五份。
摞得整齐,钉回形针的那面朝上。
稿子上面压着一个搪瓷杯——他的搪瓷杯,杯底干了,杯沿有一圈浅白色的水垢。
杯子是空的。
杯子压住稿子的位置刚好在第一页的页眉处。
他拿起杯子放到一边,翻开第一份稿子。
红笔批注。
每一个修改都在页边空白处,字迹工整——赵红梅的字。
红墨水在几个数字上画了圈,在页末留了两行补充意见。
他翻到最后一页,批注日期写的是昨天——周日。
她周日下午来过办公室。
朱斌把稿子收进抽屉。
抽屉里那半截铅笔还在,生锈的回形针也在。
他把钢笔从抽屉里拿出来,笔帽旋开,指腹摩挲了一下笔尖——干的,昨晚没洗。
他起身去茶水间。
走廊里还空着。
茶水间的水槽边缘那块掉瓷在晨光里颜色比白天更浅。
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钢笔尖上,墨蓝色的丝在水流里化开。
搪瓷水槽底部那道裂纹一夜之间没有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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