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国说“把关不严”四个字时,手边的搪瓷杯沿上正冒着一缕白气。
他没用“建议”打头,没用“是不是”缓冲,就那么把四个字搁在会议桌中间——像搁一把没人敢接的剪刀。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两秒。
赵红梅的右手搭在笔记本上,食指压住钢笔的笔帽。
笔帽是松的——她在方志国说到“不严”的“严”字时手指收了一下,笔帽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被捏出一声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她没有辩解。
坐在她对面的农业局副局长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里轻也变成了重——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喉咙吞咽的咕噜声。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在方志国隔壁的座位,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一行字写了很久。
散会时赵红梅站起来。
把笔记本合上。
把笔插进胸口的笔套里。
动作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
她绕过会议桌时跟方志国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他的椅子还没完全拉出来。
她侧身过去,肩膀收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对视。
回到办公室是下午四点不到。
老周从综合科出来,手里拿着大河镇现场会的通知草稿,刚要开口,赵红梅已经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
门缝底下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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