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车出了县城往西,盘山公路把手机信号一段一段吞掉。
司机老吴握着方向盘,车速压在四十码,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
老吴在县委办开了十四年车,嘴比焊死的铁门还严——该听见的听见,该忘的忘。
赵红梅坐在后排靠右窗。
深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公文包搁在膝盖上。
她偏头看窗外——山体上裸露的红色砂岩一层一层叠上去,偶尔闪过一户农舍的灰瓦顶。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朱斌坐副驾驶。
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赵红梅的小半张脸——下颌线比平时收得更紧,嘴角那道细纹在车颠簸时加深一瞬。
她翻了两页材料,手指在纸面上停住,翻回去又翻回来。
三个小时车程。她说了三句话。
老吴,前面那个弯慢一点。
青山镇去年修的那段引水渠在哪个村?
朱斌,你把修路方案的初稿拿给我。
第三句之后她把初稿放在膝盖上看了约二十分钟。
纸张偶尔翻动,频率比平时慢——正常阅读速度下那份稿子十五分钟就该翻完。
她的手指在页面左下角停了好几次。
朱斌的仙识捕捉到的数据:她的脉搏从上车时的每分钟七十二下缓慢攀升到八十六下。
每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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