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前,站了很久。久到门缝里的灯光从亮着变成她以为他睡了。
敲门。三下。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两秒,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只隔了半秒。
门开了。
朱斌穿着灰色长袖汗衫,手里捏着钢笔。
他看到她时眼睑微微收了一下。
目光从她的额头到眼睛到嘴唇到下巴——扫了一遍。
脸被风刮得发僵,颧骨和鼻尖泛红,嘴唇发白。
头发乱了,几根碎发横在眉骨上。
眼睛是肿的——上下眼睑之间的缝隙比平时窄了将近一半,睫毛黏连着没干的泪水。
旧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
你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他看着她的眼睛。算数。
她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
十平米——单人床靠墙,书桌上堆着笔记本和几本书,搪瓷杯里泡着茶叶水,窗台上玻璃瓶里插着两根枯掉的梧桐枝。
二十五瓦灯泡,黄光把粉墙涂成暖灰。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细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有茶叶的微涩、旧书的干纸味、单身男人房间里干净的棉布气味。
林小婉把帆布包放在床脚。坐下去的时候床沿木板发出一声闷响,弹簧老化的余音在安静里拖了半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泛白。
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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