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的颜色不对。
白色的顶。灯管是日光灯管,开关上吊着一根拉绳。小时候的东西。
我坐起来。木床板。绿格子的床单。柜子还是八几年的款式,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窗帘是碎花的,洗得发白了,边缘绒着。
空气里有樟脑丸的味道。深秋。被子是新晒过的,太阳的味还在。
我的手放在被子上。两只手都好好的。没有腱鞘炎。指关节没有鼓起来。虎口没有老茧。手背上的血管是平的,不凸不鼓。皮肤是紧的。
我把手翻过来看。指甲是干净的,没黄。没有烟渍。食指上没有常年用鼠标磨出来的那条斜线。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玻璃上有一层灰。
院里那棵桂花树还在。
围墙还是红砖的,下面的青苔长到了一块砖那么高。
空气里有桂花味,十月的味道。
镜子在柜子旁边。一面圆镜,挂在木框上。
我走过去。
镜子里的脸不是四十七岁那张。
不是眼角往下塌、颧骨突出来、头发白了三分之一的那张脸。不是去年离婚时在法庭外面看到的那张。
这张脸年轻。下巴的线条是锐的。眉毛是黑的,不是灰白的。眼睛——眼白是清的,没有红血丝,没有熬夜熬出来的黄。嘴唇的颜色是饱满的...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