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很迟。
三月了,省城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只有枝头冒出一点点嫩绿的芽尖,像是试探着伸出去的触角。
住院部楼下的迎春花倒是开了,黄灿灿的一小片,在灰扑扑的水泥墙根下格外扎眼。
林默的第二个疗程结束了。赵主任看着新拍的ct片子,眉头皱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缩小。原发灶缩小了大概百分之三十,转移灶也有不同程度的缩小。”
沈晚晚站在诊室里,双手握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等着赵主任说“但是”。
赵主任摘下眼镜,看着她:“但是这个方案能不能持续起效,还需要继续观察。至少还要再做两个疗程,之后再评估能不能争取手术机会。”
手术机会。
这四个字在沈晚晚心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之前问过赵主任,广泛期的小细胞肺癌基本没有手术机会。
现在赵主任说“争取”,就意味着化疗的效果比预期的好,意味着可能会有转机。
“赵主任,如果能手术的话——”
“如果能手术,预后会好很多。”赵主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这需要钱。后续的治疗费用不是小数。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沈晚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她没有告诉赵主任,她为了这句话准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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