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昨晚的雨停了。铁皮棚顶上不再有弹跳的声响。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间歇性停一阵、又转一阵。
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像一层薄纱。
然后慢慢往前爬。爬过昨晚掉在地上的浴袍。爬过一双歪倒的拖鞋。爬上床沿——照亮了床上那一片狼藉。
床单皱成一团。正中间那片深色的湿痕已经干了。干掉之后颜色比周围的棉布深了两个色号。边缘是一圈不规则的盐渍——白色。
细看能看出那是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矿物质轮廓。不止一处。枕头旁边也有。床头柜下方也有一小片——那一片形状像被小孩不小心打翻水杯,只是水不会在棉布上留下这种硬硬的、干涸之后微微发硬的触感。
孙倩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身体先醒,意识在后面追。
她睁开眼。
天花板的吊灯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灯罩上的灰都看得见了。
然后身体的感觉追上来。
酸,一种从骨髓缝里往外溢的酸。腰。腰窝。后腰那两块肌肉像被人拆下来揉过又装回去。大腿根——内侧——那两片皮肤一碰就疼。不是皮破了那种疼。是摩擦过度的灼烧感。膝盖也是软的。小腿肚在抽——不是真的抽筋,是肌肉还记得昨晚绷紧的姿势,还在隐隐跳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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