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雪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只有七歲,跪在柳府朱紅門內石階前。寒風刺骨,石板冰冷得像要凍住她的膝蓋。官員展開明黃詔書,高聲朗讀,聲音冷硬如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某貪墨國帑,罪大惡極,已伏誅。其家資財產,悉數籍沒入官;家屬並依律發配。欽此。」
府門被封條交叉貼上,母親與僕役被粗暴押往偏院。有人哭喊,立刻被官兵喝止。書吏拿著冊簿,一一清點,聲音平板無情:「妳叫什麼名字?」
年幼的柳若雪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呆呆地答道:「柳若雪。」
隔著院門,裡面傳來箱櫃翻動聲。書吏繼續冷冷記錄:「金銀器皿若干、田契三十份、書畫十軸……木馬一匹……」
「木馬」二字落下的瞬間,柳若雪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她永遠記得第一次坐上木馬的那一天,是她那嚴厲的父親第一次對她笑。她握緊了拳,終於明白——這不是夢,這是真真切切的災難。
指揮使冷聲下令:「宅院封禁,家屬明日發配。」
柳若雪看著母親顫抖的背影,伸出手,卻只能抓到冰冷的空氣。翌日清晨,一家人被官兵押送出府。柳若雪一夜未眠,手繩牢牢勒住她的手腕,麻木的手掌已微微發紅 。街巷早已封鎖,百姓只能在遠處默默旁觀。衙門裡,書吏在冊簿上逐一登記姓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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