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基地的深夜,干燥的狂风裹挟着细碎的沙尘,疯狂地拍打着宾馆的双层钢化玻璃,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单调的沙沙声。
谢行远独自坐在靠窗的写字台前,头顶那盏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日光灯落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折射出两片冰冷的光斑。
桌上散落着几份关于新型卫星轨道对接的数据图纸,粗糙的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个数字和符号都规整得如同尺子卡过一般。
他伸手端起右手边那只略显粗糙的白瓷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彻底凉透,几片早已舒展开来的苦涩茶叶静静地沉在杯底,将茶水染成了一种有些浑浊的暗黄色。
他已经在这个试验基地待了整整二十天。
工作上的推进一如既往地严谨、顺利,可每当深夜,当整栋宾馆陷入那种死寂的安静中时,那间三百三十平米的法式大平层,以及妻子安静、端庄的背影,就会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闪回。
林柔今天吃了什么?她最近在学校里开心吗?她画室里的水彩颜料还够用吗?
这些在普通夫妻之间最基础、最平常的生活细节,谢行远发现自己一概不知。他甚至连林柔平时最喜欢听什么歌、最讨厌吃什么菜都说不清楚。
然而,这绝不意味着他不爱她。
恰恰相反,谢行远对林柔的爱意,深沉到了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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