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
大凤的泪水从一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啕,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变成轻微的、安稳的呼吸声。她累坏了。心智空间的构筑消耗了大量的体能,情绪的剧烈波动更是掏空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此刻她蜷缩在指挥官的怀里,意识在清醒与昏睡之间沉浮,只有手指依然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襟,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最后的、最牢靠的系索。
指挥官没有催促她。
他靠在旧船台的钢架上,让大凤的身体重量完全靠在自己胸前,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她的背。这个动作毫无情欲的成分,只是单纯的安抚,像安抚一个做了噩梦后终于醒来的孩子。旧船坞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锈蚀的钢架、积灰的修理设备、角落里结了蛛网的废弃零件。从破损的棚顶可以看到天空,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清冷的银辉透过破洞洒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静谧,但不再是幻梦中那种病态的、封闭的静谧。而是有风、有月光、有远处潮水涨落声的,真实的、开放的静谧。
大凤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指挥官胸前的衣料,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这声叹息和她在幻梦中发出的那些梦呓完全不同——没有那份令人心碎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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