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
玄城的夜从没这么亮过。朱雀大街两侧的灯棚从午门一路搭到了永定门,大大小小的灯笼少说有三五千盏,有走马灯、琉璃灯、羊角灯、纱灯,红的黄的紫的绿的,把半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街上挤满了人,有骑驴的、坐轿的、步行的、抱着孩子的、牵着姑娘手的,卖糖葫芦的敲着竹梆子,卖馄饨的扯着嗓子喊,耍把式的在街心翻跟头,锣鼓敲得震天响。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的焦香、炒栗子的甜味、还有女人身上熏的桂花油味,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
赵德靠在青琼阁对面的一根廊柱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对面那些姑娘们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搽着厚粉,嘴唇染得血红,身上披着薄薄的红纱绿纱,里头只兜了一件抹胸——被胸脯撑得鼓鼓囊囊的,抹胸歪歪斜斜地挂在那儿,半个奶子露在外头,白花花的,灯火底下一照,晃得人眼晕。
「他娘的。」赵德吐了嘴里的草棍,「这齐王可真舍得下本钱。这几个姑娘搁别的窑子里,怎么也得是花魁的价儿。」韩庆蹲在他脚边,手里攥着半块烧饼,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前两天我听东城的老孙头说,青琼阁里头还有几个扬州来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通,伺候一晚上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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