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尖沙咀。
弥敦道的霓虹灯刚点亮,层层叠叠的招牌从楼宇之间伸出来,中文的、英文的、繁体的、简体的,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
双层巴士慢吞吞地在车流里挪动,叮叮当当的电车铃从远处传来,混着街边茶餐厅飘出来的奶茶香和炸鸡髀味。
这里是香港的六月。热,潮,挤,吵。每一寸空气都像刚从洗衣机里甩出来的湿毛巾,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杨贞楠站在一栋旧楼的电梯里,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连身短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裙摆够短,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脚上是一双细跟凉鞋,走路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浓,眼线拉得长了些,嘴唇涂了暗红色,头发难得地放了下来,刚好及肩,发尾微微打着卷。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觉得看起来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挺好。
不认识就对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迎面是一块灯箱招牌——“福满楼海鲜酒家”,金字红底,气派十足。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侍应,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堆起职业笑容:“小姐,几位?”
“同学聚会。”杨贞楠说,“陈太订咗房。”
“哦,陈太嘅party,呢边请——”
侍应领着她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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