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从殡仪馆回来那晚,我把手机关机扔进抽屉,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像某种预兆般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
我盯着它看,直到眼眶干涩发痛,却始终挤不出一滴眼泪。
林昊死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昊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他在泰山顶上竖中指的自拍,逆光里笑得像个傻逼。我的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输入栏里空空荡荡。
他已经死了五天了。
可每天早上醒来的前几秒,脑子还没转过弯,我总会习惯性地点进这个对话框。紧接着第四秒,想起来了。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地绞痛。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上周三。
“周末来我这儿喝酒,新买了个投影仪,一起看球。”
底下跟着三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包。
已读。未回复。
我最好的兄弟,从初中开始一起翻墙逃课、一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林昊,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三夜晚,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了十二米。
我当时在赶论文,想着明天再回吧,后天再回也行,反正周末就见面了。
到了周末,他躺在太平间里。胸腔被方向盘挤扁了大半,左边头骨全碎了。死亡证明上就几个字:多发性复合伤致死。
白菊垂哀,黑挽飘愁,他...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