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走廊的冷气从她裸露的小腿往上爬,吹干了大腿内侧那两道半干的白色痕迹,留下一层极薄的、紧绷的盐渍。她看着周子叙的眼睛——那双跟她一模一样的深棕色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她遗传给他的。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哭,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比愤怒和眼泪都更让她害怕的东西:沉默的审视。
那是她前夫的眼神。离婚那天,她前夫就是这种不吵不闹、眼眶干涩但瞳孔里全是碎片的沉默。但周子叙比他爸更高,更年轻,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结实的高墙。他的行李箱还立在脚边,拉杆没有收回去,轮子上卡着酒店走廊地毯的灰色纤维。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袖口卡在他二头肌中段,那条手臂曾在市级篮球决赛上单手暴扣,也曾在去年她生日那天搭在她肩上,对她说“妈,以后我养你”。此刻那只手垂在身体一侧,骨节捏得发白。
“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重,反而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这间房是谁的?”
“是——是娴姐的——就是上次你在微信上问我那个娴姐——贺知娴——她是妈妈很久以前在歌舞团认识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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