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铃把沈渡从一个没有画面的梦里拽出来。
不是惊醒,是那种意识被硬拖上水面的钝感——黑暗、粘稠,好像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掐住后颈提了起来。
他的手先于大脑动了,摸到枕头底下那块冰凉的屏幕,指纹解锁,光刺进眼睛。
9月3日。周一。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闹铃还在响。是那个他用了四年没换过的默认铃声,难听得要命。隔壁床铺的弹簧吱嘎一声,室友赵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
沈渡关掉闹铃。
宿舍的天花板很近。
他睡上铺,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发黄的墙皮。
六人间,住了四个人,另外两张床空着,行李还没搬来。
空气里是夏末的闷和男生宿舍的混合味道——洗衣液、泡面、球鞋。
9月3日。大四上学期。开学第一天。
他又看了一遍日期。
然后沈渡坐起来了。动作太猛,上铺的床板发出一声巨响,赵磊的骂声终于清晰了:"操你妈沈渡你属地震的?”
他没回嘴。
他在看自己的手。
二十二岁的手。
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旧疤——高二校运会跳远时蹭的。
指甲剪得短,甲缘有点毛糙,是不讲究的体育生该有的样子。
右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伤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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