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不是挂在头顶的——是扣在头顶的。
像一锅烧过头了的油,闷闷地扣下来,连空气都被熬成了黏糊糊的浆。
林逸把学士服从头上扯下来的时候,棉布发出“嘶啦”一声——不是撕破了,是汗把布料粘在皮肤上,硬扯开的时候发出的那种湿肉的剥离声。
领口那一圈汗渍已经不叫汗渍了,叫盐碱地,白色的,硬邦邦的,用指甲刮一下能刮出一层粉。
他把学士服团吧团吧塞进背包,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透气。
小腹那一块全是闷出来的红痱子,汗毛贴在皮肤上,被汗泡得发白,手指搓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黏腻腻的阻力——不是干爽的皮肤,是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表面那层微微发黏的浆。
典礼开了整整三个钟头。
操场上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青春的味道——是几百具年轻身体被太阳焖烤了三个小时后蒸出来的混合汗臭。
男生的汗是冲的,咸腥的,像切开的生肉暴露在空气里;女生的汗是闷的,微酸的,带着护肤品被体温融化后的甜腻。
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被热浪搅成一种说不清的、让人莫名烦躁的稠。
林逸坐在塑胶椅子上,屁股和大腿之间的缝里全是汗。
他换了个姿势,大腿内侧的皮肉从塑胶椅面上撕开的时候又发出那种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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