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林城,湿冷得不像话。
那种冷不是北方凛冽的干冷,而是带着水汽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操场上的空气像是泡过水的毛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偏偏九中的领导们选在这天搞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宣誓大会,全体高三学生站在操场上,听校长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
“……这一百天,是你们人生中最关键的一百天!是决定命运的一百天!同学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江听面无表情地跟着全场一起接话,声音淹没在几百号人稀稀拉拉的应和声里。
这八个字他从初中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茧了。
江听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灰色卫衣。他个子不矮,一米七八的个头,但站没站相,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整个人像根被掰弯的钢筋。头发也有点长,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露出还算清秀的眉目——可惜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不太正经的劲儿。
“江听,你昨晚又干嘛了?看你那眼圈黑的。”旁边的周明远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打游戏。”江听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打到三点多。”“你他妈还打游戏?一百天了大哥。”“一百天怎么了?”江听斜了他一眼,“一百天之后该考不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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