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六。
外头下了一夜的雨夹雪,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我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对面那栋楼的屋顶覆了薄薄一层雪,还没化透。
屋里暖气烧得还算足,但空气干燥得很——嘴唇起了皮,鼻腔里像塞了棉花。
妈比我起得早。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丝,半个馒头。吃得很安静,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像是故意放轻了似的。
她穿着那套“铠甲”——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宽松棉裤,脚上是那双丑得要命的毛绒棉靴。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从两鬓垂下来,搭在脸颊上。
素面朝天。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比上礼拜又深了一圈。
“早。”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没抬头。筷子夹了一根榨菜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粥在锅里。”
三个字。
我去厨房盛了碗粥,端回来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
除了咀嚼声和暖气片偶尔“咕嘟”一下的水声,屋里安安静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夹了一筷子榨菜,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妈,这个榨菜是新买的?比之前那个牌子好吃。”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大概零点五秒。
“嗯。超市搞活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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