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开始动了。不是对着我说的——更接近自言自语,酒精把那些平时压在嗓子眼底下的话全给顶上来了。
“回来就知道那个……白天装着人五人六的……到了晚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该在儿子面前说的东西。但酒精让她的过滤系统失灵了,停了两秒钟之后,后面的话还是往外冒。
“平时电话都懒得打……我打给他吧,他嫌我烦……说‘有什么事快说,我这边还有活’……”
她学爸说话的那个语气——粗、快、不耐烦。学得挺像的。
“那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想跟他说说话……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突然嚎出来的哭——是慢慢涨上来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鼻头也跟着红了,然后有一滴眼泪从右眼的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去抹。
但酒后的手不利索,抹了一下没抹干净,反而把眼泪蹭得满脸都是。
“妈……”
“我没事……”她摇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就是喝多了……说胡话……你别听……”
她越说越收不住。
“你说他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人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上班受气没人说……回来冷锅冷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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