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字条我留着了。
叠了两下,塞进课本的夹层里。上面她写的那个字——“——妈”——圆珠笔的墨迹歪歪扭扭的。
她以前留字条从来不署名。
这个字多出来之后,家里的空气又松了一点。
接下来两天,她跟我说话的频率明显高了。不是冰冻期那种干巴巴的“吃饭了”“作业写完没”,是正常的、带血带肉的说话——“儿子,今天菜市场的鲈鱼才十二块,比上次你买那条便宜六块钱!”
“儿子,你那个数学老师是不是姓周?他儿子跟我同事小李家的丫头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儿子,肥皂快用完了,明天放学买一块。要雕牌的,别买错了。”
杂七杂八的。琐碎的。
但每一句都让我嗓子发酸。
脸颊上那个吻之后的第三天晚上。
大概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嗓子干,想喝水。躺了一会儿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趿拉上拖鞋出了房间门。
走廊里黑的。客厅那边空调的室外机在嗡嗡响——妈怕冷,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得高。
我摸着墙往厨房走。
经过妈的卧室门口——脚步停了。
门没关严。留了两指宽的缝。
里头有声音。
很轻。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在翻身——床单蹭着皮肤的沙沙声。但竖着耳朵听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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