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县城火车站。爸从工地那边赶过来了,站在出站口等我们。棉袄换了件新的——深蓝色,拉链拉到脖子根,看着比去年精神点。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工友送的腊肉和干笋。
“路上堵没堵?”他接过旅行箱。
“还好。没晚点。”她把围巾紧了紧。
三个人坐小巴到镇上。一个半小时。颠簸的山路,车厢里挤着七八个返乡的人,大包小包。她坐在我旁边,爸坐在前排。车拐弯的时候她的肩膀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没有多余动作。就是车晃了,撞了一下,然后各自坐好了。
去年这条路上——她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今年不是。今年坐在她旁边的感觉是稳的。知道回去以后要忍十来天。也知道回来以后会补上。
到村口了。土路。去年下过雪路上结了冰,今年没下雪但冷得干。枯树枝被风吹得哗啦响。
奶奶站在院门口。
她比去年矮了。不是真的矮了——是背更驼了,脖子往前探着,整个人缩了一圈。穿着藏蓝色棉袄,手揣在袖筒里。看到我们过来了笑了,嘴里的牙又少了两颗,上排右边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黑洞洞的。
“来了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进来快进来。”她的声音比去年大了——耳朵不好使的人说话都大声。
爸把旅行箱和编织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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