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汤已经不怎么热了,一圈浑浊的油花,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浮在碗面上。
我看到我自己的脸,就在那圈油花里,晃晃悠悠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像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可笑的小丑。
“你妈她……她心里,是敬着那个人,怕着那个人,也……也指望着那个人。”舅舅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苦涩,“她觉得,只要自己这个风筝,飞得够漂亮,够听话,没准哪天,那个放风筝的人,就把她当个宝,领回家去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端起那碗我已经推给他的、半凉的馄饨,大口大口地,连汤带水地喝了下去,像是在吞咽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苦水。
喝完后,他用那件新夹克的袖子,重重地抹了抹嘴。
“晨晨,舅舅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恨谁,也不是让你去跟你妈嚼舌根。你还小,这些事,你掺和不起。”他看着我,那双因为喝酒和流泪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也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清醒的无奈。
“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妈她……她现在是那个在天上飞着的人,她看不见自己有多危险。你呢,是那个在地上跑的,你离得近,看得清。”
“以后,多陪陪她。她要是哪天,又想往那云彩里钻,你就……你就拉拉她的衣角。她要是哪天,被风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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