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硫磺味和没烧透的煤球的呛人气味中被冻醒的。
我们家那台烧蜂窝煤的铁皮炉子,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炉口那块小小的、用来观察火色的云母片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烟灰。
屋子里冷得像一个冰窖。
我把头缩进那床带着一股淡淡霉味的、冰冷的被窝里,能听到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的枝桠,被冬日早晨的干冷寒风吹得“呜呜”作响,像谁在小声地哭。
那已经是妈妈打完那通电话后的第三天了。
她没有再跟我提过那件事,也没有再提过市一中。
她的生活,突然就变得异常的规律,也异常的安静。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做饭,按时检查我的寒假作业。
她只是话变得更少了,眼神也总是飘忽忽的。
那个电话,像一颗被扔进了深井里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的回响,甚至连一声“噗通”的水声都没有传回来。
而我们这个小县城,却在那年冬天,以一种缓慢而又固执的方式,准备着迎接一个名叫春节的、盛大的节日。
街上的梧桐树,都被人用白色的石灰水,刷上了一圈整齐的、像穿了白色短袜一样的白边。
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里,挂上了巨大的、红色的春字剪纸和一串串金色的塑料元宝。
音像店门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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