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不像春天那么温柔,也不像盛夏那么暴烈。
它总是来得不声不响,细得像牛毛,密得像一张网,能把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的、怎么也晾不干的愁绪里。
我们家属院后面那条常年干涸的护城河,因为上游水库的整修,莫名其妙地蓄上了水。
河水是浑浊的、黄绿色的,上面漂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和不知从哪儿冲下来的、腐烂的树叶。
河水一来,那些不知在泥里蛰伏了多久的蛤蟆,就都活了过来。
每天晚上,从河边都会传来震耳欲聋的、一片“呱呱”的蛤蟆叫声。
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躁动的生命力,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搅得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睡不好觉。
妈妈还在绣着那幅永远也绣不完的星空。
只是速度越来越慢了。
我发现,她开始频繁地感到疲倦,常常绣着绣着,针还捏在手里,人就已经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她解释说是春天到了,犯春困。
那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和我那本永远也写不完的寒假作业较劲。妈妈的行为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让我感到不安的反常。
她第一次主动地,翻出了那个落满了灰尘的、用来装换季衣物的旧皮箱。
她把那些早已穿不下的、带着一股淡淡奶渍味的婴儿服,洗得发白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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