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疤。
我盯着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绿色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病床上,我的岳母柳琴韵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机械地问道,明知不会有回应的。
我拿起棉签,沾了沾水,轻轻润湿岳母干裂的嘴唇。
这个动作我已经重复了整整三十天,从车祸的那天起。
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那天的记忆像玻璃碎片般扎进脑海。
依依系着那条红围巾——那是我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马路对面,我挥舞的手臂凝固在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里。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奋力推开母亲时,那个在空中支离破碎的奶油蛋糕。
滴答。
一颗水珠坠落在岳母的手背上,我慌忙去擦。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只布满针眼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像被噩梦惊醒的蝴蝶。
老…老公…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那个称呼,那个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是依依特有的语调。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柳琴韵的眼睛睁开了,但眼神完全不同。岳母的眼神总是端庄而冷艳,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依依的温柔与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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