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角落里,李馨乐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黑暗。
她的手在口袋里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妈,你撑住。
——你撑住。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她没有让那个念头成形。
她把它掐断在萌芽状态,像掐灭一根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
窗外的黑暗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凌晨四点一刻,黑车在隆县人民医院急诊楼前停下。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寒风灌进领口,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甜腻药剂的气味。
这股味道她太熟悉了——去年冬天,她在这条走廊里坐了一整夜,靠在陈杰的肩膀上哭到脱力。
icu在住院部三楼。她穿过空旷的大厅,搭电梯上去。
电梯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照得她脸上一片苍白。
三楼走廊。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惨白的灯光把走廊照得纤毫毕现——墙角的灰尘、地面的划痕、铁椅子扶手上磨掉了漆的亮斑。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空调送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但走廊里的温度反而偏高,那种干燥的、让人皮肤紧绷的闷热。
舅舅和舅妈蹲在icu门外的铁椅子上。舅舅的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个揉皱了的矿泉水瓶。
舅妈在旁边,用纸巾不停地擦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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