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斋,夜色未尽,天光未明。
院外风声极细,像有人以指尖轻轻拂过竹叶,发出若有若无的沙响。
整座宅子沉于一种近乎停滞的寂静中,连灯火都显得过分安分。
这样的时辰,最容易让人想起一些本不该再想起的东西。
我独坐于偏厅一角,案上只点了一盏孤灯。
灯光不盛,将我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地上,宛若另一个沉默的人。桌上无书无茶,只有一方迭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纱巾,静静躺在灯下。
那是沈云霁留下的东西。
也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我伸手,将那方纱巾缓缓展开。
指尖触及其上血痕时,心里并无波澜,甚至连一丝预想中的刺痛也没有。
那血早已干透,在灯下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像一段再无法说出口的遗言。
若换作从前,我也许会怔住,也许会出神,也许会让那一瞬的情绪将自己拖入更深的深渊。
可此刻,我只是看着它。
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灯芯燃烧时极细微的声响,也能听见这方纱巾被我摊开时,那布料间摩擦所发出的轻轻一声。
我不是在想她。
至少,不只是。
那夜藏象楼中,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提起“密函”时那种出奇平静的神色,此刻都在我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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