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宜宾,翠屏区,莱茵河畔小区的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高远书房里的一盏孤灯。
电脑屏幕上冰冷的白光,像一柄淬了毒的手术刀,将他脸上的血色刮得一干二净。
他像一具被钉在椅子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以一种濒死般的频率剧烈起伏。
通话已经结束了五分钟,但那个名叫傅斯年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由完美的圆形与倒悬的利刃三角组成的、如同钥匙孔般的黑色图腾,却像一道永不熄灭的数字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空气中,弥漫着他自己冷汗的酸腐气息和一股浓重的、名为“恐惧”的铁锈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沉重的丧钟,将他向地狱更深处,砸落一寸。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了书桌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许静姝。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棉布长裙,在宜宾湿热的、充满了水汽的阳光下,对着他笑。
那笑容干净得像一杯温水,能将人世间所有的肮脏与疲惫,都融化掉。
就在今天傍晚,她还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欣喜地对他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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