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卓如失神地凝视着眼前这壶刚刚泡好的普洱。
她后悔,刚才该泡上一壶碧螺春才对,茶汤清绿,颜色喜人,韵雅的香气更是如体贴的亲密爱人,尚未品饮,先自醉倒。
醉了才好,人空有一颗奇巧的玲珑心,眼观八方不乱,唯一看不分明的,却是自己。
可是习惯性的,她还是心不在焉地取了普洱,直到这红如亮锈般的颜色在水中刺目地跌宕出来,才觉出了心头更加地压抑,不由地后悔。
然而悔之则晚矣,人之于茶也好,人之于人也好,冥冥之中有牵线佬,依靠的都是缘份,便是悔了,也只能枉然。
不是不爱普洱,只是因为太爱了,才更叫人难过。那壶中的抑郁之色,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入十年,回首清澈,遥遥无期。
其实最初,她是爱碧螺春的,蓬勃且有暖意,至于普洱,她想都未及想过,在她眼里,那该是中年过后,带着一抹怀旧与怅惘,才可饮的茶吧。
可是那年,那日,那个连阳光都不太寻常的午后,她推开那一扇门,见简陋的宿舍里,一个女孩盘坐在单人床上,面前立着一壶泡得刚刚好的普洱,她便呆住了,女孩是那样年青好看,普洱是那样深邃矜持,此情此景毫不搭界,却又互相衬托得这般美妙,疑如梦境,她正彷徨间,女孩说话了,声音热情开朗:“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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